畫面下方一行小字:「本服務可能使用人工智慧技術。」旁邊一個勾選框。你按了同意,然後呢?你同意的是它幫你做摘要,還是它把你說的話寫進正式紀錄?是它讀過就算了,還是它會拿去學?想反悔的時候,要去哪裡反悔?這些問題,那一行小字一個都沒回答。
「有告知」跟「真的知道」,中間差很遠
APS 的指引把話講得很明白:在條款裡寫一句「本服務可能使用 AI」,不夠。AI 書記、情緒日記、對話助理、風險分類——這四種東西處理的資料不一樣,出錯的後果也不一樣,卻常常被同一個勾選框打包帶走。使用者該知道的其實很具體:我打進去的字存在哪、誰看得到、會不會進正式紀錄、我想拿回來的時候拿不拿得回來。
知情同意不該是一個擋在路中間、按掉就能繼續的彈窗。它比較像一段關係裡的說明:你聽得懂、你可以選、你之後反悔也還來得及。工具換了、用途變了,這段說明就要重新發生一次,而不是預設你三個月前那一下點頭永遠有效。
同意的品質不看框有沒有被勾,看的是勾的那個人知不知道自己勾了什麼。
第二雙眼睛,不是最後拍板的那一個
APA 給心理師的建議裡,AI 幾乎都被放在「第二雙眼睛」的位置:幫忙抓遺漏、整理資料、生一份草稿,然後心理師回到原始資訊去核對。這個位置安排得很聰明,因為效率留下來了,專業責任也沒有變成一句「模型是這樣說的」。
風險判斷上尤其如此。文字像,處境不一定像。同一句「最近都睡不好,乾脆不要醒來算了」,可能是累到極點的玩笑,也可能是真的在盤算,模型看到的只有那一串字。要分辨,得靠關係史、靠語氣、靠對方講這句話時眼睛看哪裡、靠你敢不敢接著問下一句——沒有一項會出現在輸入框裡。
舒聊怎麼把這條線畫進產品裡
舒聊的位置很窄,而且是刻意的:在非晤談的日子裡,讓你把近況記下來、把感受整理成講得出口的形狀,然後由你決定要不要交給心理師。它不替心理師下判斷,不替你做人生決定,也不會因為一段話寫得順,就假裝那是對的。
控制權則落在三個地方。不同心理師的助理,對話分開存,不會混在一起。摘要要不要送出去,你逐段看過,可以刪、可以改、也可以整份不送。碰到高風險訊息,流程直接轉到真人。這幾件事沒有一件像新模型上線那樣好看,但它們是這個工具能不能被放心放進照護關係的關鍵。
好的輔助不會讓人退出流程,它讓人更容易看清楚、核對,然後承擔自己的判斷。
參考研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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