晤談結束,心理師打開筆電,把四十分鐘的手寫筆記丟進 AI,十行摘要三秒鐘就出來了。省下的二十分鐘,拿去接下一個人。這件事現在每天都在發生,而且愈來愈頻繁。真正有意思的是下一句:用得最多的那群人,也是擔心最多的那群人。
用得越熟,越知道它會在哪裡出錯
這份調查最違反直覺的地方在這裡:使用率上去了,警覺沒有跟著下來。2025 年有 29% 的心理師每月至少用一次 AI,快是前一年的三倍;但同一群人對錯誤輸出、對偏差、對「這東西根本沒被好好測試過」的擔心,也比前一年更明顯。熟悉一個工具,通常不會讓人變得盲目,反而讓人知道它會在哪一格掉下去。
英國心理學會的處理方式更值得看。他們沒有為 AI 另外寫一套倫理,而是把它放回心理專業用了幾十年的四個詞:尊重、勝任、責任、誠信。老原則沒有失效,只是被逼著回答得更具體——使用者知道自己在跟什麼講話嗎?資料跑去哪裡了?心理師有沒有能力檢查這段輸出?真的出事,是誰的名字在上面?
工具用得越熟,越知道它會在哪裡掉下去。這不是唱反調,這是專業。
「比較快」從來不是一個夠好的理由
澳洲心理學會的指引把門檻寫得很硬:工具要嘛改善個案的結果,要嘛至少不讓結果變差。單純省時間,不構成使用的理由。這句話擋掉的東西比想像中多——連看起來最無害的逐字稿、最單純的筆記摘要,都得先過機密資料、錯誤紀錄跟知情同意這三關。
這個標準對一般使用者一樣好用。秒回、語氣像人、半夜也在,這些都是體驗上的優點,跟臨床上有沒有效之間沒有等號。不過反過來說,這道門檻也不是過不了——晤談之間的對話支持,底下確實有一疊隨機試驗撐著,我們在另一篇把那些研究攤開來看過。舒聊把 AI 放在那個位置,不放在診斷或治療,不是文案寫得保守,是證據就站在那裡,我們不打算多站一步。
WHO 寫了四十幾條建議,幾乎都在講模型以外的事
世界衛生組織針對健康領域的大型多模態模型提出四十多項建議,翻過去會發現講的幾乎都是同一類事:透明度、資料與人權保護、獨立稽核、讓利害關係人進來、把用途框死。它特別點名兩種風險——模型會生出錯誤、不完整、帶偏差的內容;以及人會因為「反正它算過了」,放掉自己原本會察覺的疑問。
所以一句「本內容僅供參考」擋不住什麼。真正要有的是產品層寫死的界線、風險升高時的流程、改過什麼都追得回來的紀錄、使用者可以退出的選擇,還有一個持續在旁邊看著的真人。這些東西藏在漂亮的對話框後面,沒有人會截圖分享,但它們才是決定一個工具能不能被放進照護關係的部分。舒聊大部分的工程時間,其實都花在這一層。
AI 的品質不只寫在模型裡,也寫在資料、流程、同意、真人監督,以及出錯之後怎麼收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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